2013年4月30日星期二

叶剑锋:我也谈信仰(第10号稿件)


我也谈信仰
叶剑锋

一,与信仰的那些事
信仰,这样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词语。它几乎不出现在大多数中国人的日常生活中,奇怪的是它一遍又一遍的出现在课本里,电视上,当然前面还得加上个定语:马克思主义!梁启超在百年前说:一个人没有信仰也许可以混的下去;但一个民族没有信仰,则是很荒唐的。常常也有些公共知识分子说:中国人的信仰是怎么了,难道贫瘠的只剩下钱了吗?我也常常思索着这个问题。
我没有宗教信仰,而且在大学以前,一直以为所谓的佛教都是迷信。二年前的一个夏天,我有机会骑上单车环游青海湖。在青海湖边鸟岛的一个藏族小村上遇到了几位喇嘛。我好奇地走到他们旁边,他们也很愿意和我这个外来人聊天。野花开遍的小坡,轻柔的风带着淡淡的花香。夕阳西下,染红了弯弯曲曲的小河。喇嘛说不要去赶身边的小蜜蜂,他们从不主动咬人,而人们总是用自己“咬人”心思去揣摩蜜蜂。他问我信不信教?我说不信教,感觉这东西不真实!他笑了笑,问我说:那这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是完完全全真是的呢?我想了想,是水吗?是这个世界吗?是我自己吗?我犹豫了许久,才回答:比如现在的我。他没有直接回答我,指着远方的水说:你看那流动的水,是不是真实的存在呢?可是你明天看到水还一样吗?事物变化瞬息无常,又有什么是真的永久存在的呢?而我们佛学就是对这种永恒存在的探讨和追求!我思绪万千,感觉瞬间领悟了什么!那是我第一次对佛教认知的完全颠覆。

二,学习与解读
中国古代人普遍认为自然世界与人类社会紧密联系,天人合一是中国人的信仰基本原则。而这种观念与中国这个农耕社会有着紧密的联系。中国古代人的信仰更多的表现为农耕文化特色的民间习俗。比如对天的崇拜,中国古代人认为天是四季的调节者,是时间,万物的创造者。中国人的皇帝称天子,圣旨第一句:奉天承愿,可以看出中国人对天的崇拜;对地的崇拜,谚语“狐死首丘”,中国人始终保持着对土地的归属感,这种归属感是他们所有情感中最为强烈的。其总包含了土地母亲和转世的信仰;对祖先的崇拜,中国古代人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可见中国人对结婚生子的重视,也反映出中国人对祖先的崇拜。另外从中国人对祭祀,祖宗牌位的重视中可见一般。追根溯源,我们发现不论是儒家,道家还是墨家的基本思想都逃不出农耕文化的影响。
中国本土并没有产生宗教这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有人或许把儒教和道教定义为宗教,但是与印度的佛教和西方的基督教有着很大的差别。主要表现在儒教并没有正式的神职人员和固定的传道场所。为什么他们没有发展成为宗教呢?恐怕这与中国本身的文化密不可分。三千年来,中国历来是一个注重道德人伦而不重宗教的国家,所以是不可能政教合一的国家,也不能形成一个类似于国教那样的宗教体系。宗教冲突往往以权,利益的冲突变现出来。中国人但见权力与利益,忽视了宗教与信仰。那传入中国的佛教又为什么没能发展成为一只制衡政治的力量呢?李向平在《信仰,但不认同》中指出了二点原因:1,佛教处处接受官方的监督与约束,使它无法违抗官方的意旨,包括不能建立全国性的统一宗教组织。2,政府经常把佛教视为一套思想法则,一种鼓舞行善的行为,从而导致了对佛教的一种儒教解释,促使佛教在经济,伦理和宗教诸领域中,只好朝着官方传统同一方向发展。

三,思考当下 
一到节假日,全国各地的寺庙总是人满为患。人们不惜重金买头香来孝敬佛祖,以求得平安。我们也许会批判现在人的信仰太过功利化,拜佛就如满大街小商贩的地摊买卖。然而这种功能信仰方式自古有之。如果家里有事,古人会请和尚或道士到家里。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信徒或非信徒的关系,只是临时工的关系。一旦法事结束后,布道者怎样就怎样。如果一个中国妇女想求子或取巧时,她会在相应的节日里供奉观音菩萨或者碧霞元君的庙里求签。她表达虔诚的方式与那些乞丐向路人讨饭一样,都是俯伏跪拜。她所祈求的神明到底是那宗那派,她根本不关心。他们之间的所谓的信仰,只是“利益”之上的海市蜃楼而已。这种功能信仰方式很容易将很多世俗的贫富,不公正带入。如有钱有势的人可以包下整个寺庙一年的香火,那么他得到佛祖的庇护就多吗?或许只是作为一种炫耀的资本,仅仅是为了在这个不安的社会有个心理安慰而已。
一个建立在功利关系之上的信仰,其实是个人对内心不安的一种逃避,它的本质并不能带给人幸福与安定。这种个人的信仰也会因为缺少归属的团体而变得很脆弱无比。那么如何使某一种信仰转变成为一个国家民族的基本信仰呢?正像一位学校的一位教授讲的,为了有一个社会信仰而去构建一个信仰是愚蠢的,毫无意义的。一种信仰应该是自然而然产生的。然而,有一点必须明确:只有我们有一个相对自由的社会环境,这种可能性才会存在。
可是看看我们当下中国的真实情况,自从2009年以来,已经有100多位藏人自焚,以抗议他们所称的中国对藏族文化传统的压制。就在前二天,一名4个孩子的藏人母亲在中国西部四川省自焚,这位30岁的西藏妇女显然是抗议中国对西藏的统治。一位推特上的好友是这么评价这件事的:我一贯同情藏人的处境并支持藏人的抗争,对自焚这样惨烈的抗争方式也能够理解。但是任何抗争都应该有基本的政治伦理,不能暴力袭击平民,不能让妇孺冲在最前面。那么多的活佛不自焚,那么多的喇嘛不自焚,却让15岁的孩子、4个孩子的年轻母亲自焚,这就是没有政治伦理。我不同意他的观点,回道:我曾经和喇嘛谈起过自焚的事情。他说达赖是不主张自焚的,而实际行动是由少数喇嘛组织的。活人自焚很值得惋惜,教唆者也很可恶。如果自焚的教唆者是直接原因,那最根本的原因是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喇嘛自焚已无数,而你说让活佛自焚,那这逻辑就很可笑了!这样一个专制的政府,掌控了经济文化宗教各个方面,何来自由平等,有怎么会有一个普世的社会信仰呢?!习主席在俄罗斯说:鞋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看来中国现在的状态很合高官权贵们的脚啊!

结语
曾经,我问自己信仰能带来什么好处。它能给我生活的保障吗?它能给我朋友,带来幸福吗?多少人如我这般,给信仰赋予了太多的期望和负担。信仰不是为改革社会而存在,甚至不是为改革个人以致社会得以进步而存在,信仰是一种个人的关怀而非社会的关怀。其价值取向甚至造成个人与社会的疏离。正因为这样,信仰可以赋予个人在苦难和压迫中生存的勇气,甚至是实践信仰以及批判现实的勇气。我希望能在这纷乱的现实中,找到这样一份信仰;我也希望每个中国人能以这样一份信仰,凝聚在一起,能拿出自己的勇气,担起自己的责任,横眉冷对千夫指,为了自己,为了家人和我们亲爱的故乡。
                                                  2013.3.23


参考书目:《中国人的信仰》         哈尔滨出版社   (法) 葛兰言
     《民间信仰与社会生活》   上海人民出版社 (日) 酒井忠夫
     《宗教与社会》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王晓朝,扬熙楠
     《信仰但不认同》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李向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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