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4月26日星期五

李章:词汇里的梦(第3号稿件)


中国梦”“美国梦”
  最近习总多次提出“中国梦”,尤其是在今年人大闭幕讲话时九次提及,引发了舆论讨论的大潮。当然这在高校也不例外,像我所在的大学,也搞了多次类似征文、演讲或辩论什么的讨论。“中国梦”,按习总的说法,是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学校里发生的这种讨论事实上是组织上要求的任务,谈不上学生自发的,内容无非是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要怎么实现,近代中国百年来多少探索的失败,然后归结到只有中国共产党才能带领我们实现“中国梦”。这样又回到“只有社会主义才能救中国,只有共产党才能救中国”的论调上。也有相当一部分同学认为“中国梦”就是让人民过上更好更幸福的生活,吃上安全的食品,喝上干净的水,呼吸清洁的空气,买得起房,上得起学,看的起病……这样的诠释似乎和中华民族伟大复兴那样一种“集体主义”的“中国梦”是有区别的。世界上除了“中国梦”就只有“美国梦”了吧,那什么是“美国梦”?维基百科上这样说的:“是一种相信只要经过努力不懈的奋斗便能在美国获致更好生活的信仰,亦即人们必须透过自己的工作勤奋、勇气、创意、和决心迈向富裕,而非依赖于特定的社会阶级和他人的援助。”

人们总是会不可避免地拿这两种梦比较。我没有去过美国,对于美国的一切也并不太了解,所以我这里并不想做过多的对比。但是仅仅从这两种梦的解释上,我隐约能感受到美国梦的巨大活力。正是那样的国家,那样的美国梦,催生了美国那么多牛X的人物、牛X的公司。奥巴马、比尔·盖茨、乔布斯等等都是当代典型美国梦的代表,还有谷歌那样值得尊敬的公司。我想很难在现在中国有合适的土壤去催生这些人、这样的梦。美国梦应该是靠它的很多的制度、文化等等做支撑的吧。

    那么我身边的人是什么一种看法呢?就我宿舍的弟兄们来说,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这种宏大的“梦”,他们似乎并不大关心,也许他们也不认为他们有能力去实现。当然,很大程度上,他们认为“中国梦”这个东西是个政治问题,而他们对于政治是不大关心的。与其费劲口舌去讨论“中国梦”,还不如打几盘LOL实在。毕竟热心于政治的人只能是少数。我的同学们也许更关心能不能考上研,能不能找到一份体面且高薪的工作,以后能不能买的起房子、车子……

    说到这里,我想起有人说过,八十年代的大学文化是图书馆文化,九十年代的大学文化是酒馆文化,二十一世纪的大学呢,奶茶文化?宅男腐女文化?……细想一下,是有些道理的。

     生于1990年以后的我们这一代人,和之前的80后一样曾被贴上“堕落的一代”、“非主流”等等标签,似乎我们是“娱乐”的一代,没有责任感的一代。这种看法也一直持续到08年汶川地震,那次年青志愿者的表现,以及后来奥运、世博还有兴起的各种公益组织,让60、70后们觉得我们还是有希望的。我个人很反感给一代人贴上标签,不可否认每一代人有他们不同的成长环境,但每一代人都有优秀的,也有堕落的,而且这个比例在每一代人中我认为不会差多少。

我们的压力也是很大的。计划生育的缘故,大多是独生子女,成家之后,4个老人要赡养,还有孩子。 许知远说,你不仅买不起房子与汽车,还要忧虑食品有毒,医院见死不救,孩子怎样上一所重点小学;你要早晨起来送孩子,陪他做作业到深夜,每天要在令人绝望的交通系统里耗上两个小时,要想办法托各种人情关系,在医院里为父母找一张病床。突然间,你发现一个小小的家庭,要承担起整个社会失序的后果。

   似乎扯远了。

   我觉得习总提出“中国梦”,有点儿像他的前任胡总说的“和谐社会”一样,也许以后理论发展会更进一步阐述“中国梦”的内涵,具体怎么走。

“统一战线”

    我觉得提出一个理论,就得拿出一些理由让民众相信,认同。对于普通人民大众而言,你提“中国梦”,只要没有什么明显错误,又当下最高领导人提的,自然没什么可辩驳的,不会有什么反对之声了。当然你想要听到真心热烈拥护也不大常见,大概因为这个“梦”太大,远远超出他们的能力之外,似乎这样伟大的“梦”也只适合领导们做做。广大人民群众之中,最议论纷纷的就是知识分子群体,尤其是当下有名的“公知”们。从当年社会主义改造开始,反右开始,知识分子们一直是中共想拉拢控制的群体。这次,许多公知们都各自对“中国梦”表达了自己的意见,有赞同的,也有嘲弄调侃的。最有意思的是,有人认为“中国梦”归根结底是每一个个体都拥有实现梦想的机会。这也相当于习总早前说起的让每个中国人共享人生出彩的机会(大意如此)。这般“归根结底”来,“中国梦”似乎与“美国梦”有异曲同工之妙嘛。呵呵。

    法律界人士也许会说,司法独立与宪政是他们的“中国梦”;媒体记者或许会说,新闻自由是他们的“中国梦”;还有那些频频在微博上被删帖的人可能会说,言论自由是他们的“中国梦”;辛苦的农民工们大概会认为,多一点工资,不用讨工资是他们的“中国梦”……

    然而,我认为这些都是实现“中国梦”的途径或手段,“中国梦”只有一个,即每个中国人的“中国梦”都必须相同。然而我相信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也必定会产生一个更开放、更自由的多元社会。对于眼下在上着网的我,期许的也许只是“中国梦”能给我更大的网络自由,没有防火长城的屏蔽,可以不必费劲地弄一堆翻墙工具去看看youtube视频而已。

我们,这一小撮人儿

    我,生于1990,那一年是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经济增速最慢的一年,也是整个中国很沉闷的一年。当然原因是众所周知的。

    我没法代表我们这一代人说话,他们也不会愿意,也没法代表我所认识的一大波人说话,也许我只能说说我自己或者离我最近的同龄人。

最近我宿舍里的兄弟们都在弄一份简历,开始浏览各种招聘网站。因为学的是工科,所以工作还是比较好找的,但是已经不必往年了,待遇已经低很多了。据已经工作的学长学姐说,普遍大约两千出头的样子。这不得不让我以及我的同学们很失望,对于未来不免有些悲观。

    这让我想起同村离我家不远的两个童年伙伴,我们三个是很巧的同年同月生的,然而现在的命运却是截然不同。一个上完初中之后就去珠三角打工了,去年回家结婚,老婆孩子都有了,因为从业早,现在收入也不错。另一个是读了高中之后没读了,凭着家境殷实,也混得不错,今年大约也结婚了。而我呢,读书晚,还复读一年,今年都23了,女朋友还是没谱的事儿,工作还是未知的,着实是个屌丝呀。
我们很cool ,现实很cruel。

怀疑与和解

    很多文革一代,包括我的父辈一代,在童年成长时期对于党和国家是绝对信任和忠诚的,尤其是对于毛主席他老人家。至今,当我和我的父辈们谈起毛泽东时代时,他们脸上依然流露着崇拜尊敬的表情。当然,文革结束后,解放思想、实事求是提出后,很多人对此进行了反思。那么在文革那样一个年代,有没有怀疑的可能呢?当然有,那一年,9月13日林副统帅夜奔了,接着批林批孔。有人回忆说,自己对文革的怀疑就是从林彪事件开始的,昨天还是亲密战友和最高领导人接班人,怎么一下子就反革命投敌叛国了呢?肯定有什么不对。接着,开始慢慢铺层开来,一部分人开始醒了。我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我的成长教育是在党的“伟光正”领导进行的。几乎从来没怀疑过党的领导有什么问题。正如蒋方舟说的,我们的谎言是纯净的,不带一丝杂质。即使这社会出现了官员腐败、贫富差距扩大,我依然相信党是英明的,政策是极好的,只是基层执行不力,腐败也是基层占绝大多数。对于高层,几乎不曾怀疑。直到去年,护士长驱车奔向美帝成都领事馆,薄督下台,才隐隐约约感到有些不对。同样是这年,2月我买了电脑,上微博开始多了,开始接触跟以前很不一样的信息。也是这年,2012年3月19日,微博传出的谣言,让我有了第一次翻越GFW的经历。之后,开始利用科学上网的自由互联网,了解了许多以前没机会也没可能了解的事。

要知道,我是一个对政治几乎从不感冒的理工科学生。但那次事件以后,似乎增强了我看新闻的兴趣,尤其是外媒的报道(也有练练英语的好处吧)。比如彭博社、纽约时报等媒体提供很多高质量报道。看的信息越多,越来越怀疑,觉得有种被骗的感觉,或许是我too simple,sometimes naïve.当然互联网的信息很多,很自由,的确是需要智慧去辨别的。

        24年前的今天,许多人为昨日的社论而愤怒地走上街头。那年的春夏之交,无疑是当代很重要的一个事件。在读大学以前,只是偶尔听高中老师轻描淡写般地说过一次。当然,现在利用互联网了解了更多,当我也不敢说我看到了历史的真相。我觉得无论对事件中的哪一方都是一场悲剧。遗留的后遗症也同样给中国的当下造成了很多矛盾,即使是现在的领导也要背负过往领导人留下的沉重的历史包袱。

最近,看到崔卫平的一篇文章叫《和解的年代》。当然,讲的是外国历史上同类事件的处理。作为一个未曾经历过那样一个年月的人来说,我不敢妄谈怎么怎么样。我只是想提供一种可能的选择,像是这篇文章说的那种方式一样,这么多年了,未必不能采取一种各自妥协的方式和解。

     坦白的说,短期内我对这个国家的前景和个人未来都持谨慎乐观,或者略微悲观的态度。但是,长远看,我又是极其充满希望和乐观的,我觉得潮流浩浩荡荡,历史总是会往更好的方向发展的。

     但愿,新的十年,新的一代人会将我们,我们的国家引入一个更好的时代。希望“中国梦”能给我们带来更美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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